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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不为之感动”
——连环画《白求恩在中国》创作经过

  二十多年前,我们创作了连环画《白求恩在中国》。为了熟悉白求恩同志的材料,我们到了河北的太行山区。当年白求恩同志远离自己的祖国和亲人,来到了这个偏僻山区,住着小土房,吃着小米和土豆,面对的是凶恶的敌人、严酷的斗争。他为了抢救八路军伤员,不顾自己安危,甚至三天三夜不合眼,不停的工作……“你们不要把我当成唐朝的古董,要把我当成一挺机关枪来使用!”这就是白求恩同志的精神。特别是我们久久站在黄石口村的白求恩同志心脏最后停止跳动的那间简陋的小土房中时,一个想法就逐渐成熟起来了: 我们一定要把白求恩同志参加中国革命斗争,和中国人民的血肉相连的关系表现出来。“一个外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当作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的精神。”这是毛主席对白求恩精神最精辟的概括。太行山区的这一段的生活感受,也证实了这一点。生活不仅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素材,更重要的是教会了我们如何去处理国际主义这一个严肃的主题,为我们塑造好白求恩这个伟大的形象,创造了最好的条件。
  我们珍视在太行山区的生活感受,不仅是因为它为我们打开了构思的大门,同时,生活还不断地迫使我们去探索在绘画创作中应该按哪条路子走下去。当时,“帮”文艺的灾害正侵袭着各种形式的艺术创作,虽然 我们对“四人帮”提出的一整套“三字经”的唯心主义的谬论还认识不深,但是“帮”文艺的千篇一律、枯燥干瘪,他们的所谓“英雄人物”呈现出一副至高无上的救世主面孔是令人讨厌的。白求恩同志全身心投入中国革命斗争,也以他的全部热忱献给了中国人民,白求恩的国际主义精神鼓舞了中国人民,而中国人民在抗日战争中可歌可泣的英勇斗争、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史诗般的人民战争、八路军中的官兵一致、军民一致……这一切也使白求恩同志得到了进一步的精神力量。白求恩同志和中国人民建立了在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基础上的情谊,他说:“我已经爱上他们了,我知道他们也爱我。”对于这种情谊如果用什么“三突出”、“三陪衬”之类的模式去套用,就一定会既歪曲白求恩、又歪曲中国人民的形象。但是太行山区的人民,他们艰苦卓绝的斗争是不容许歪曲的,白求恩的形象不容许歪曲的,每想到这些,我们就有了方向,就有了力量,因此我们正确地处理了白求恩同志从办正规化的模范医院被日寇破坏后吸取教训到适应游击队战争的特点,把医院办在群众 家里的转变过程以及白求恩同志不断地从中国的人民革命战争中吸取力量的内容,这样处理不仅不是贬低白求恩,正好说明了他的伟大。因此,英雄人物不是天生的,而是伟大的人民、伟大的斗争哺育成长的。在绘画处理上,我们也避免了那种艺术上的说假话——粉饰生活、以及把英雄人物一定要加上救世主的光圈等虚夸手法,而尽可能地从生活感受出发,通过刻划人物的性格来塑创英雄人物。
  在创作思想明确以后,我们就开始编写文字脚本提纲。在提纲中我们突出了松岩口创建模范医院,为战斗英雄徐连长抢救治疗,以及参加摩天岭战役三段重点。模范医院是全村老乡们都动员起来和白求恩同志一起砌墙,修门窗,打工具,缝制被褥,经过“五星期运动”而建立起来的,这一段可以使白求恩和中国人民的关系得到很好的体现;徐连长是八路军中革命英雄主义的代表,通过他不仅歌颂了中国人民革命斗争,而且也能更好地刻划白求恩同志全心全意为中国人民革命服务的精神;最后一段白求恩参加摩天岭战役则是连环画的高潮,这里,白求恩同志“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他对工作的极端的负责任,对同志对人民的极端热忱”的国际主义精神得到了最高的体现。我们在编写脚本提纲中把白求恩的很多小故事以及闪耀着他崇高思想的语言——警句,按时间顺序穿插在这三个重点情节中,用较多的篇幅加强重点情节,以便从各个侧面展开白求恩同志的性格,使观众得到强烈的印象。在编写提纲的同时,一些画面也逐渐在酝酿。我们觉得连环画这种艺术形式要求绘画作者在文字脚本的形成过程中参加这一工作,才能使整个作品在思想上、艺术上更趋完整。
  在绘画表现上,这里着重谈一点构图问题。我们是以较长时间集中力量搞构图的。连环画篇幅多,容量大,如何通过丰富多彩的构图来体现构思,这一步很关键,不能草率从事,走过场,又不能光从形式上追求多变,五花八门,使人眼花缭乱。我们的原则是在构图上力求单纯、明确。比较注意了研究内容,利用素材和探索形式这三个步骤。研究内容的主要精力放在“提炼”二字上,要找到每幅内容最终要求一个什么样的意境;动、静、紧张、亲切、关怀、热烈、悲壮等等,这就决定了每幅构图的形式;另外我们在进入构图以前,首先对连环画的整个内容进行了通盘研究,从全面考虑哪些画面需要特写,哪些可用全景,同时为了使整个连环画丰富起来,就必须把每一幅要求的特定环境突出起来,山、水、村子、院落、炕头、树林等等,总之,综合每一幅的环境和意境,就为构图形式规定了探讨的方向。如第6幅,白求恩同志东渡黄河去前线,我们以三分之二的画面表现了黄河水的急流,医疗队破浪前进,白求恩屹立船头,画面上水的描写衬托了他急于到前方参加战斗的激情。最初我们在草图中又是近岸,又是远山,有时又想突出描写一下白求恩,搞来搞去只是一张平淡的白求恩过黄河的说明图,几经推敲后,找到了这一幅的关键,主要是突出白求恩急于过河到前线的心情,后来,才产生了突出水势,以景写情的单纯而又强烈的构图。类似的情况如第13幅,以宁静的月夜山村来衬托白求恩的勤恳工作,这幅画面一是“满”,整个画面满而又满;一是山村的环境特点,山坡上的房子重重迭迭,静和山村就形成了这幅画的特点。第43和103幅是全连环画中比较着重表现山的两幅:前者的内容是白求恩为适应山区行军而创造了药驮子“芦沟桥”;后者是表现白求恩同志在病中顽强地行军,继续战斗。这两幅画我们都把太行山的峻峭山岩作了突出的描写,而舍弃了树木等琐碎细节,但不同的是在43幅中强调了山的“险峻”,而在103幅中加进了雨的描写,渲染了悲壮的气氛。第64、75两幅,是集中表现白求恩和老百姓关系的两幅画:前者是群众自愿建立了输血队,我们在画面上以绝大部分的位置画出了一个拥挤的队伍,并且比较认真地利用素材刻划了这个队伍中的老汉、青年、大娘、青年妇女等形象,白求恩同志则在稍远处以敬佩的神情注视着这个队伍;而后者,是表现“白大夫”为群众检查身体,在这个构图中,我们则以画面的中心位置,完整地画出了白大夫为一个小孩检查身体的形象,四周围绕着愉快的人群,环境则尽可能的省略,仅以一角碾盘和葡萄架来点出这是在一个农家的院子里。两幅都是表现白求恩同志和人民群众的关系,但由于内容不同,而赋于它们不同的构图形式。
  通过实践,我们体会到每幅画的单纯、强烈,是明确表现内容所必需的,而全部连环画的丰富多样更要求由每幅画的鲜明个性来汇合而成。这里的单纯和丰富有着内在的辩证关系。每幅画面无所不包,面面俱到,最后就可能使全部连环画在读者心目中留下一个平淡或杂乱无章的印象。
  景物的正确运用能为画面增强感染力,情景交融,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一草一木都是有生命力的。作者应当充满感情地描写自然景物,要善于观察生活,在生活中积累素材。在第56幅中,一片平静的水及倒影,几枝芦棒,把白求恩同志看到徐连长得救的喜悦心情给衬托出来了,这比那些凡是喜悦必须咧嘴笑的描写要别致一些,感染力也要更强一些。
  在连环画的创作过程中,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为我们提供了不少珍贵的照片资料,使我们在创作中得到很大的帮助。连环画初稿完成后,我们又把画稿带到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以及太行山地区我们生活过的黄石口、花盆一带听取群众意见。又走访了和白求恩同志一起工作过的同志,他们为连环画补充了一些有意义的内容。并对绘画中的白求恩形象和不符合历史情况等方面提出了详尽的意见。
  连环画《白求恩在中国》之所以还有一点可取之处,那应该说是白求恩同志的光辉事迹和老根据地人民的勤劳勇敢、不怕艰苦的斗争生活对我们的教育、激励和鞭策的结果。一想起他们为了我们的今天而英勇斗争、壮烈牺牲,我们的心是极不平静的,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去严肃地工作,否则,我们将有愧于白求恩这个伟大的形象。同样,亦将有愧于太行山区老根据地的我们伟大的人民。
文:许荣初 许勇 顾莲塘 王义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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