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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门平叛》看李自成的形象塑造

  沪版套书《李自成》水平很高,在第二届全国连环画评奖中,不但文字脚本(1-15册)荣获二等奖,而且第一册《清兵入塞》也获得绘画二等奖。徐有武先生是参绘作者之一。而徐先生单独绘画的该套书第六册《石门平叛》,艺术水准绝不逊于第一册,在全套书27册中,可是划归第一档次。
  回顾《石门平叛》的创作,徐先生曾感慨系之。1978年绘画此书时,其认真投入的程度超过以往的创作。鉴于当时参绘的几位画家都憋足劲要拿奖,徐先生自不例外,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像对待单幅画一样精绘每一幅画面。盛夏时节,为了降温,家里因尚无电扇之类,只得在桌旁摆放一口大盆,里面盛满凉水,然后赤膊奋战,伏案画到午夜。
  在徐先生心目中,这是他最满意的五部作品之一,堪称他的代表作之一。然而就是这么一部优秀画作,在审查时竟险遭当时出版社某位领导枪毙。尽管该领导提出若干指责否定的理由,但事后判断这件事,归结起来仅一个原因,那就是此公不懂美术、不懂绘画。一个手中握有某种权力的领导人,可以对新作品判以生杀,他的意见能够决定画稿的命运,他却竟然是个外行,因而对工作对事业可能造成的危害就格外不容忽视。当时的情形真有些像俗话所形容的: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幸而出版社还是仁人智士的天下,才没有让一票否决权得逞,才没有将这本精品扼杀在摇篮里。随后作品便问世,接受了读者与时间的双重检验。
  下面就这部作品谈谈对主人公李自成形象的绘画创造。全册共166幅,而画面中李自成出现在有141幅,约占90%,足够数量的篇幅,为画家全面而弃分地塑造李自成,提供了必要的空间条件。其中内景50幅,外景91幅。在众多场景中,如在老营居所、石门古刹寺内外、山间驿道,北塞城墙上等等,李自成基本处于动态中,描绘出他坚决扫平叛贼的大智大勇。
  徐先生为表现李自成,确实煞费苦心,调动了一切可以借助的艺术手法,全方位立体化地进行塑造。首先,画面具有多种视角,即仰,俯、平视等;第二,具有多种景别,如远、中、近景等;第三,画出主人公的多种角度,如正、倒、背身等;第四,画出人物的多种姿态,如行、坐、站、骑等等。李自成被画得形象威武刚毅,腰佩长剑,经常手握马鞭。他的表情也很丰富,严肃、冷峻为基调,这是由处境的险恶、形势的紧迫所决定的,在大多数场景中均显出这一特征。而随着情节的发展,表情不时发生变化,如第4页坐着读信时的专注,第5页站起身在桌旁凝神思索,都非常细致传神;第81页我看望将士,脸上又露出关怀之情,一派安然、慈祥之态;第90页询问丁国宝的诨号时,难得放松地面浮笑意。画家通过李自成的外在身姿动作的表情等形态,准确地提示出他的内心活动,刻画出他的思想性情,使这等人物的行为举止真实可信,形象丰满富有感染力。
  为进一步探讨主人公的形象创造。还可以从两个方面看出画家逼有创造性的构思和处理。
  一、借助环境景物陈设器具来塑造李自成的形象。
  内景第一个场景,内容描定李自成接过吴汝义的转来李友的信,二人商谈石门发生的哗变,显然这里是李自成的老营的住处,既是他休息的地方,同时也是他处理军务的场所。在卧室的桌上,摆放着笔墨等文房四宝,近可见到书卷(兵书)等;另一间屋,八仙桌上摆着令箭盒,桌旁立着兵器架。李自成作为文武全才的义军首领,从两间屋里的摆设可以映衬出来。而他生活的俭朴,同士兵们甘苦与共的作风,在第38幅中得到描绘,他的午饭也不过就是稀汤和窝窝头。这些细节令人信服李自成是个严明律已、以身作则的首领。第31、32两幅是外景,表现李自成率20名名亲兵骑马赶往事发地。此时此刻,李自成的心情异常复杂,对义军处境危艰的忧虑,对叛变者的愤恨,以及有负于高闯王期望的愧疚,使他纵然驰骋奔波,内心的情感波澜更加激荡不已,难以平静。第32幅画家画出山间瀑布飞流而下,浪花喷溅,形象地烘托出李自成的心境,也抒发了他决心平叛的意志和豪情。
  李闯王在丁国宝的院子里,做着因势利导、促成予盾转化的工作,第98、99两幅,分别画出李自成仍苦口婆心地讲述看爱民的道理。他的身后,一棵柿树上果实累累挂满枝头。柿树本是山区常见果木,在此处更形象地寓意着义军在驻地应对百姓秋毫无犯。
  石门谷的大庙前,立着一座香炉,不少画面中均出现了经。第160幅,李自成从庙中走出,画面的中心位置画着香炉在夜色中赫然几立的雄姿。这个铁铸的大家伙,除了它本身的作用外,难道还蕴藏更深层的念义吗?我经过反复咀嚼,领悟出它象征着李自成处事果决,一言九鼎;香炉沉甸甸的分量,正体现李自成在整个平叛事件中无可替代的作用。
  本书最后一幅,画面左部的松树,伸展枝干,似在为力挽狂澜,平叛告成的李自成一队人马送行。画马队前方天际的层云,又预示着新的斗争即将开始。正是前程未穷期,征途仍须拼博。
  三、运用动作塑造李自成形象
  李自成骑马的形象,表明他是一员骁勇的战将,第43幅,画面是李自成双眼前视,张口发出号令,左手握僵绳,右手挥马鞭,身披斗篷向后飘动,座下乌龙骑扬蹄纵跳向前跑去。这个姿态将他义无反顾,勇往直前的坚定决心生动地描绘出来。
  第53幅,采用仰视的角度,画出李自成置逼近身前的众多枪尖利器于不顾,一副横眉冷对,气吞山河的气概,这个画面将主人公的英雄性格刻画得淋漓尽致。而58幅,又画出他折箭为誓,规劝着杆子们,神情庄重,双臂有力,正气凛然。
  众杆子一哄而散后,李自成不放心,随即到此寨城墙上去巡察。76、77两幅,李自成均被处理成侧背身,看不到面部表情,但两个同样伸出左臂的姿态,描绘出他安抚守寨将士、体察下情,恩威并施的严细作风。同时通过周围将士的姿态与表情,确实是众望所归的英明领袖。
  总之,李自成的连环画艺术形象,在上个世纪70年代末的特定时期就创造出,绝非偶然,它是众多画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而徐有武先生所付出的劳动,更凝聚着他的心血,因此画家所取得的成绩,都应得到世人的关注。
文:王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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