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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死不屈捍良知 留取丹心照汗青
——痛忆已故的著名连环画家张树德先生

  五、六十年代享誉全国美术界的著名画家张树德先生,在史无前例的文革中遭受迫害致死的张树德先生,是一位有着蚕眉凤眼,眉宇间透着刚毅、双眸中充满着智慧、具有电影演员般气质的中年男子。
  张先生1926年生于北京,39年毕业于国立北平艺专美术系。他是一代大师徐悲鸿先生的得意弟子。张先生和画家周树薰50年喜结连理,证婚人就是徐大师。他送给小夫妇的新婚礼物是一幅欢快鸣叫,含苞欲放的喜鹊登梅中堂。48年心有余悸,张先生参加了解放军一家美术出版单位——石家庄大众美术社的工作。任首位美术组组长。当时,社里只有二十几个人,美术组里有后来成名的连环画家刘瑞、张文瑞、钟宏、林涛、张庚,负责文字兼绘画的是尚羡智先生。张先生具有深厚的艺术造诣,他画风典雅工整,酣畅淋漓,大气磅礴,老到纯熟是大众美术社的压轴人物他50-60年代先后在人美、朝花、上美、津美、河美社发表了近30部传世之作。他十分敬爱徐悲鸿老师,所以他笔名叫念鸿,他们师生间有极深的情谊。
  张先生52年创作的连环画《青年捉虎记》、《谷老大娘学文化》、《曾瑞仪和速成写字法》、《人民功臣解秀梅》、《阻击线上的英雄》;53年的《马特洛索夫式的英雄黄继光》、《朴金素》;54年的《地下的宝贝》、《丰收之后》;55年的《白藤姑娘》;56年的《猴王出世》、《龙宫借宝》、《植棉模范梁家瑞》;57年的《找宝贝》、《子弟兵的母亲戎冠秀》、《荣军旗帜张树义》、《被面的故事》、《姐妹易嫁》、《二桃杀三士》、《龙女牧羊》等等。
  他的夫人周树薰的连环画作品有52年的《桃花扇》;54年的《小水桶》、《小胖小松》;55年的《红袜子》;58年的《秃尾巴老李》等。她的作品显然有张先生的指点痕迹和画风。
  张先生40年代因曾在北平的国民党军队里任过中校文化教官。咎于此,55年肃反时,首当其冲被打成历史反革命。57年又打成右派。当时,河北各大报纸连篇累牍的攻击批判他,真是“臭”的大名鼎鼎。但20多年后,全国全面为右派摘帽时,在右派的档案里又没有张先生的名字,这岂不是咄咄怪事,而最大的悲哀是张先生至死自己都不知自己根本就不是右派。
  68年为了保护张先生发挥他的专长和才华,中央文化美术部门,联合责令河北省文化厅,调张先生到年画之乡——河北武强县年画厂工作。他到此厂后,兢兢业业,钻研业务,常常废寝忘食通宵达旦地工作,他每每跟班生产、指导技术。他在年画厂不但挖掘、继承了武强传统年画画风,而且发扬光大了武强年画,先后出新了木刻、剪纸等几十个新画种,得到了当地领导和群众的崇拜和敬爱。
  68年的4月5日大难降临了,中央美术学院的造反派组织到武强年画厂以借调查干,清理阶段队伍,搞清别人的问题为由,将张先生揪到北京,关押在中央美院附属中学,他们私设公堂酷打逼供,使张先生精神和肉体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当时的背景是让他写证词,以证明某某人的“历史言论”。如果他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屈服于选择派的淫威,他完全可以躲过这场巨大的灾难,但张先生为了良心而刚直不阿,不做违心伤人的言行,他顶天立地,宁死不屈,终于在两个多月后的6月26日凌厚2点含恨而死,事后,造反派为了推脱责任干系,况丧尽天良的将张先生拖吊在宿舍的门梁上,制造了上吊自尽的假象。才华横溢的张树德先生就在祖国最冷的冬天走了。我们完全可以坚信,张先生的艺术顶峰和辉煌时代还没有展示和到来就勿勿走了。他完全是可以在美术界,更有宏图大展和一番抱负及作为的,历史在这里沉思、悲泣。
  50-60年代,张先生曾因工作成绩突出和优秀,多次被评为全国文化战线上的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屡获奖章和记功,还二次进北京,荣幸的受到毛主席和党政军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真可谓又红又专。
  57年张先生被打成右派时,受当时环境影响和种种干预,张先生被迫与夫人离婚,周树薰由此遭受巨大打击和刺激,造成精神失常,曾二次跳楼自杀未遂,因而落下残疾,后被单位造反派逼迫退职。受贫困和生计所迫,她无奈下嫁石家庄效县一农户家。照片上这位老态龙钟,披头散发的老太婆就是昔日大学专科毕业潇洒俊俏,身材窈窕的画家周树薰女士,她旁边的老者就是下半生相依为命的老伴。捧读周女士笔下的《桃花扇》中秀美的李香君的遭遇,再看看周女士命运多难和贫困多病的晚年,我们此时此刻该有多少畅想和感慨呀!这难道仅仅是一对画家的夫妇凄惨悲哀吗?人亡、家破令我们惊俱而震憾,我心在悲哭,愿天下热心有情的人们都来帮助这位可怜而需助的老人吧!毕竟,我们爱过她妙笔生花的艺术。
  尚羡智先用饱含深情而激动的心情对我回忆说:“54年我绘制年画连环画《杨排风》时,有几幅造型及动作颇不满意,就请教张树德老师,他看后,当场就作了大刀阔斧式的改动,揉进了自己的东西,特别是杨排风大战韩昌那幅,那马那刀那架式,绝对是张派艺术技巧,我在古装服饰方面有专长,但在绘画造诣上是不能和张老师相提并论的,当这个画稿最后定稿署名时,我和张老师脸红脖子粗的大吵了一架。我坚决要求将张老师署在我前头,但张老师认真严肃地说,这我绝对是不答应的,我只是给了你一点参考意见,署名应该是你一人的事。我急了说如果张老师不署名,我宁愿放弃不发表了。张老师开玩笑的说遵命不如听命,我学生听你老师的。我说“张老师您明明是我的老师,这话可不能闹着玩呀”。张老师最后说,我们都是毛主席的学生,我就署雪生吧(学生的谐名)。由此一件事,可见张先生一代风范和博大襟怀。张先生去了整30年了,他是我一生中最敬佩的师长,他的艺术,他的人品,想起他,我常常落泪。
  为了纪念张先生逝世30周年,我7次冒着炎炎酷暑和瓢泼大雨,行程上百里,拜访和宴请张先生当年的同仁褡档和学生,及他的女儿张典夫妇,他们都满怀悠愤并高度评价赞育他:“张先生是一位满腹才华,艺术卓越的颇有建树地艺术家,他待人真诚,品质高尚,一切从公出发,对工作极端负责任,他高大英俊,活泼诙谐,是我们最崇敬的老师,他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昨天,我们真诚的怀念他,他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
  谨以此文,纪念已故去30年的,有口皆碑的艺术家张树德先生。
文:马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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