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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难忘
--由《十三妹》画稿所引起的一场风波

  日前,欣闻南海出版公司和上海大可堂文化有限公司将合作再版我父亲徐宏达1956年创作的武侠连环画《十三妹》一书,不由感慨万千。50年代,父亲虽然创作了《火焰山》、《假西天》、《桃园结义》、《贼老爷》、《苟观察》、《望娘滩》等一些较有影响的连环画作品,然而,我对这部《十三妹》连环画却有着特别的记忆。由我私自将《十三妹》画稿借给老师所引起的一场风波,至今使我难以忘怀。
  1955年,我父亲在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连环画创作室工作。父亲除了每天上班为社里画连环画稿子外,还经常收到外地出版社的连环画特约稿,连环画《十三妹》就是为北京“人美社”而创作的一书。那时,我只有11岁,在上海安福路小学读四年级。有一天,美术课刚结束,美术老师特地将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里,这位刚调来不久的美术老师问我:“听说你父亲徐宏达是画连环画的,是不是?”我点点头,老师又对我说,他平时不仅对连环画很感兴趣,而且还临摹过,问我回家后能否向我父亲借些连环画画稿供他学习和研究,当时我二话没说,一口答应下来。
  中午放学回家,我吃完中饭,见房间里没人,便悄悄地拉开父亲平时存放连环画画稿的抽屉,将40多幅《十三妹》铅笔稿放进书包里,一到学校兴冲冲地交给美术老师。
  那天晚上,父亲从上海人美社下班回家,吃好晚饭休息片刻,正准备画画时,社里的同事--连环画编辑室的徐良士先生(已故著名连环画脚本作者)来我家作客,他们俩人先是谈了些工作后,父亲便拉开抽屉,准备将《十三妹》画稿给徐良士先生看,请他提点意见,父亲一边在翻抽屉,一边在说着:“怪事,怪事!”后来父亲又拉开旁边的抽屉在寻找《十三妹》画稿,还是未见其踪影,一旁的徐良士先生见父亲这样焦急的样子,连忙提醒父亲:“老徐,是不是将画稿带到人美社去啦!”父亲说肯定没有,看到父亲这种着急的神情,这时在一旁的我心里忐忑不安,但又没有勇气向父亲承认是我私自拿去借给老师的,父亲上上下下搜寻了一遍,还是未果,不得不叫来家里的保姆询问:“你看到谁曾翻过我的抽屉!”保姆直言不讳地告诉父亲:“中午时分,我看见毛毛(我的小名)在写字桌前待过。”父亲一听把脸转向我,两眼直直盯着我,吓得我低下头,不敢正视父亲:“你把《十三妹》画稿弄到什么地方去了。”父亲提高了嗓音向我发问,这时我只好老老实实将私拿他的画稿借给老师的事说了一遍,还没等我说完,脸上就挨了父亲的一记耳光,接着又被父亲踢了两脚,我被打得哇哇大哭,一旁的徐良士先生拉住我父亲,让他消消气。住在隔壁邻居--上海人美社的连环画编文作者章程先生听到我的哭声也赶来问我父亲,为何要发这样大的火痛打孩子,当他得知情况后也批评我的不是。“毛毛,你没有征得父亲的同意,擅自将画稿借给老师,看把你父亲急得这种样子啊!”父亲似乎仍怒气未消,执意要我马上到老师家取回《十三妹》画稿。徐良士先生劝父亲:“老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孩子不知道这位教师家中的地址,也不知是近还是远,就算知道老师家,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能放心让孩子把画稿取回来?遗失了几幅画稿怎么办?既然《十三妹》的画稿已经有了下落,我看明天再拿回来吧。”听了徐良士先生的一席话,父亲觉得言之有理,便打消原来的念头,但还是让我面对墙壁站立反省一下。待两位先生走后,才让我上床睡觉,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不眠……
  第二天早上,我便把昨晚家中发生的事如实地告诉了美术老师,他听后感到歉意,特地回去取了这些画稿,便反复叮嘱我不要丢失。当晚上,我将这些画稿恭恭敬敬送到父亲的案头前,他才如释重负。一种完璧归赵之情从我心里不禁油然而生。
文:徐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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