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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大师的足迹
——著名连环画艺术家卜孝怀夫人访谈录

  卜孝怀——一个连藏爱好者心目中醒目的名字,这个名字是和建国初期诸多连环画经典作品分不开的,特别是人美版50开的大型套书《水浒传》26册,居然有近一半出自这位名家之手。可惜文革期间这位北派连坛的代表画家受到无情的迫害,病逝于吉林省内。作为一名吉林省的连环画爱好者,早在数年前便听闻这一不幸的消息,并多方寻访卜孝怀先生家人。94年,当笔者拿着人美刚出版的《水浒传》(三册)到单位拜读时,厂报社的同志便告知,此套书的作者之一卜孝怀老先生的儿子曾在报社编辑部工作,后调离到长春,听到这个消息令我惊喜不已,突然感觉到心仪已久的一代连环画大师竟然离我们这么近,可惜后来虽经多方打听,也没能联系到卜老的家人。转眼已是2002年的五月,当我因工作需要调到厂部机关工作时,一个偶然的机会从同事处得知卜老儿子卜昭欢先生的工作单位和电话,不由大喜过望,眼见多年的愿望将得以实现。经过和卜先生多次电话联系,在六月末韩日世界杯开幕式和揭幕战的时刻,由单位同事,卜先生好友聂春宏先生陪同,到长春又汇合了金辉等连友,一同前往拜访了卜先生。抵达卜先生家时已是晚八点多,得知卜老的夫人尚健在,虽年已八十身体学好,且每晚12点以后才休息,于是卜先生带领下我们连夜拜会了卜老夫人。
  卜老夫人自己独居两室一厅的房子,可见这位年已八十老人的身体十分健康,不但能读书看报,而且还能绘画,头脑也十分清晰和健谈。老人对我们的到来十分高兴,在她书香浓郁的书房中热情接待了我们,当她拿出卜老的有关资料以及照片,谈起以往的沧桑岁月,仍掩饰不住对卜老的怀念之情,令人对当年连环画创作鼎盛时期的岁月悠悠神往,对大师的离去无形中生出一丝淡淡的哀伤。卜老生于1909年,又名卜宪中、卜广中,河北省安图县人,美术创作以工笔重彩人物画为主,表现技巧取法于仇(英)唐(寅),造型严谨,用笔刚劲,赋色绚丽,格调清新,章法别致,自成风格,在文革前中国画人物画的创作上取得了较高的成就。他青少年时代即酷爱绘画并勤奋好学,18岁到北京参加中国画学研究会,同时在京华美专学习,师从徐燕荪先生学习工笔重彩人物画,在此期间,由于家贫,曾为别人临摹和创作了大量作品,1932年先后毕业于朝阳大学和北京大学艺术学院美术系,毕业后在北京北华美专和北京艺专等高等学府任教,1943年到北京故宫博物馆古物馆工作,对古代绘画有了更深的理解。建国初期的1951年,作为新中国著名的美术人才参加了人民美术出版社连环画创作室,在这期间,怀着对祖国美术和连环画事业的美好憧憬和期望,将全部精力投身其中,呕心沥血的创作了大量脍炙人口的连环画和年画作品,在读者中产生了广泛的影响,是新中国连环画事业的开拓者和北方连环画艺术的代表画家。1961年,以借调的形式应聘到吉林艺术专科学校(吉林艺术学院前身)教授中国画人物画,从此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吉林省的土地。在吉林省,创作和出版了彩色年画连环画和四条屏《李逵闹东京》、《东吴招亲》、《连环计》等,这些作品均由吉林美术出版社出版,是画家作品的集大成者,其精湛的艺术水准令惊叹,另有工笔人物画代表作《横槊赋诗》、《公孙大娘舞剑图》等。文革开始后,率先无条件的响应党走“五七”道路的号召,携全家下放到永吉县黄余公社,在那艰难的岁月中,一代连坛大师饱经磨难,仅仅几个月以后,便因脑溢血再一次复发,而永远的离开了他的读者和钟爱的绘画事业,一代连环画艺术大师就这样默默走完了他的一生。
  通过卜老夫 人生动的讲述及长子卜昭欢先生的补充,使我们看到一个鲜活的老一代连环画艺术家向我们走来。从卜老早年遗照中,我们看到了他和徐燕荪先生的身影,四十年代结婚照中的大家庭,人美先进工作的集体合影,解放前为了大家庭的生活而为有钱人绘制不署名的画作。解放后却从不计较个人名利的得失,在建国初期实行稿酬制时,由于卜老所绘的《水浒》大受欢迎,每印一次都给一次稿酬,卜老却从来不关心这些,以至于稿酬常被退回印刷厂,甚至在出版社收发室打电话时偶然捡到数千元的汇款单,用此款购买了房子。经常用稿费帮助家中有困难的同志,从来不主动争取涨工资,在同事中同样的资历他是工资最低的;总是第一个推掉任何的荣誉,在创作室定任务时,别人只报50—60幅,他一下子要求200幅,并从来不完成社以外的创作;只知道在艺术上精益求精,,如在《水浒》各分册的创作上别人完成不了的那推掉了,只有卜老无条件的接受过来,并一丝不苟的完成,被卜老夫人戏称为“画痴”;在工作上当初说借调吉林省工作三年,结果某位领导一句话,才多了文革中灾难的后果。文革后期,卜老精心创作的彩色代表作《李逵闹东京》等原作被某位权贵收走,后经卜老夫人多次索要,终于得以劫后余生,此件作品后被中国美术馆收藏,这也是我们即将得以见到的人美12开彩色连环画第六列之一,是卜老仅余的连环画原作,而四条屏《东吴招亲》仅存一套原画,《连环计》尚未能来得及面世,可说是作者终生的损失和读者永久的遗憾。
  卜老夫人拿出这些珍藏的作品,包括几册50开《水浒》的中文和蒙文版,一套装裱的《李逵闹东京》和四条屏《东吴招亲》等,以及中国美术馆给家属的收藏证书,让我们看到了一代连坛大师应有的价值,如果大师九泉有灵,知道还有这么多的读者崇拜和珍藏他的作品,必将万分的欣慰。在卜老夫人的书柜中,我们看到了人美再版的《水浒传》三卷本和26册盒装本,卜老夫人告知我们,人美版再版的26册书她一下子购买了50套,分送给卜老的弟子和学生。而当年由出版社再版的《水浒传》三卷本,当作者的家属去索要稿费时,偌大的一个出版社却以效益为由推得一干二净,被家属戏称为“盗版书”。
  不知不觉间,这次访问已是子夜11点多了,为不影响老人的休息,我们辞别出来,在繁星满天的夜空下,世界杯的揭幕战早已曲终人散,然而对物们连藏爱好者来说,难道这次访谈不是更有意义吗!回到住宿的招待所,连夜写成此稿,将这次期待已久的访谈奉献给广大的连藏爱好者们。
文:关利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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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品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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