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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腔废话

  “以子这矛陷子之盾,何如?”
  王永明先生因为我引用了鲁迅的三个观点,就断定我是在精心“祭”鲁迅为“真神”,这是王先生回避具体指明鲁迅错在哪里的“盾”。现在请君入瓮,王先生“大量引用鲁迅的观点”是不是也是“祭”鲁迅为“神”呢?引用姜维朴的观点,难道也是“祭”姜维朴为“神”,吹捧梁实秋是“一代宗师”,梁实秋也是“神”?顶礼膜拜“绘画巨子中新庄禅精神的最高代表和唯一切入纵深的大师”[啥子意思呀?懂也不懂叫我好难受]林凤眠,及其弟子吴冠中,他们都是“神”?……“对于‘新东西’的理解也因人而异”是我的“盾”,王先生把它找出来,反击的“矛”呢?难道“对于‘新东西’的理解要舆论一律”?问题是认定“新东西”谁说了算呢?我们可以信服王先生有这样的权威性,但是也得说说《地球的红飘带》新在哪里吧?是第一部借鉴新版画黑白形式画连环画的拓荒之作,还是第一部摆脱“红光亮”的“文革”烙印、还领袖人物为人的里程碑之作?
  关于散文的“载道”和“言志”一段,我没有看懂,当然不是王先生没有说清楚,只是我的文学知识水平低,实在看不出与我们争论的有什么关系。我只想说简单常识告诉我们鲁迅批评的人当然不能说一定就是坏人,鲁迅赞扬的人当然也不能说就一定是好人,又怎么样呢?难道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因为梁实秋是“一代宗师”,所以鲁迅批评他就是鲁迅的错。离开鲁迅与梁实秋争论的具体内容和历史背景,王先生可以放心地坐在自己设定的“因为——所以”的循环圈中没事偷着乐。接下来就更奇了,鲁迅参观林风眠的画展一言不发,王先生得出了鲁迅对林风眠不太“感冒”的结论。我们且不讨论这个推断站得住站不住脚,就姑且满足王先生良好的自我感觉一次怎么样?——承认鲁迅对林风眠的画不太“感冒”。又怎么样呢?鲁迅不欣赏林风眠的画就是鲁迅的错?艺术上没有个人的趣味、偏好就没有艺术本身。鲁迅有喜难或者是不喜欢林风眠绘画的权利。如果王先生认为鲁迅不喜欢让自己五体投地的林风眠的画就是鲁迅水平低,那真是叫人说什么好呢?何况王先生也说他们是两条道的人,更何况一切以时间、地点为转移。近现代中国美术史鲜明的昭示人们:苦难的中国更需要“为人生”的战斗的漫画、新版画和写实性绘画。这是林风眠“为艺术而艺术”的画与人民大众的精神需要“隔”的原因,也是徐悲鸿倡导的写实性绘画在解放前就成为中国美术的主流的原因,这是历史。
  至于这条道路在解放后被御用,被教条化,完全是另一回事。王先生举的“二例”不能说明他的结论“鲁迅并非‘句句是真理’”,这二者之间在逻辑上是“推不出”。但是这个结论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如同“两点之间有且只有一条直线”一样是常识性的公理,大可不必煞费苦心、东拉西扯地去证明,弄得自己一副狼狈相。
  说到新版画,王先生又一次兴奋得不能自己地提到《一个人的受难》,仿佛是拾到了鲁迅自相矛盾的令箭,其实这只是漂浮在王先生脑海中的“一地鸡毛”。是的,鲁迅说中国连环画“专重明暗的木刻亦不可用”,又劳精费神地翻译、引进、配文木刻连环画《一个人的受难》。
  “但是,我理解鲁迅先生引进《一个人的受难》,是为苦难的也是战斗的中国输入新木刻,倒不是为通俗的中国连环画提供学习的样版。”不是已经告诉过王先生了吗?当然“信不信由你”。鲁迅没有对外国连环画提供采用形式的意见,他关注的是中国连环画,为之辩护,但是他毕生的美术活动主要还是倡导新版画。难道王先生认为连环画是美术的全部?“这还是应该冯先生自己去问那位‘神’:您是不是糊涂了?”真如一面哈哈镜,照出的不是鲁迅的糊涂,而是王先生自己的扭曲、变形。
  鲁迅不是“神”,他从来就希望自己的文章速朽。说鲁迅是“神”,“句句是真理”、“一句顶一万句”,除了“文革”中中国政治的神经错乱,这次是王先生自己的神经错乱。我只是引用了他谈连环画的观点来说明问题,如同许多人也包括王先生引用他的观点谈问题一样。的确,鲁迅的挖苦有时候是很尖锐的,真可以说是看穿中国伯“五脏六腹”。他在《论辩的魂灵》一文中写了这么一个的典型“你自以为是‘人’,我却以为非也,我是畜类,现在我就叫你爹爹。你既然是畜类的爹爹,当然也就是畜类了。”对照一下,王先生把“神”的牌位强行放在鲁迅身上,然后加以嘲笑,以显示自己的高明,与余民先生说鲁迅过时了,以证明自己的正确实质都一样——不讲起码的逻辑。现在就模仿鲁迅的笔法看看王先生文章的逻辑:“冯先生引用了鲁迅谈连环画的观点,就是在制造‘神化’的怪圈,就是‘祭’鲁迅为‘真神’,什么?我也大量引用鲁迅的观点,那是为了议一议,可以例外的嘛。既然鲁迅是‘神’,那他的话‘句句是真理’,‘一句顶万句’,狗屁!他骂过‘一代宗师’梁实秋,还不‘感冒’‘孤独的先行者’林风眠,说明鲁迅并非‘句句是真理’。既然如此,他么他的话就没有什么价值的了。哈哈!冯先生引用鲁迅的三个观点不攻自破了。我说的《地球的红飘带》符合我们中国古已有之的‘六法’和‘逸品’理论自然是真理了,是中国古老的民族形式继承和发扬确定无疑了。”
  争论应该结束了吧?正本清源,王先生说《地球的红飘带》是民族形式,我指出不是,也指出了王先生引用的“六法”和“逸品”理论套《地球的红飘带》是牛头不对马嘴。为此,王先生送了一碟烧糊的小菜,投桃报李,我应该回请一顿便餐,可惜我不是厨师,做不出来。只好请王刚先生配发中国明清木刻、新木刻、《地球的红飘带》三幅图,比一比,如果王先生仍然坚持《地球的红飘带》的绘画形式是中国古已有之的民族形式的继承和发扬而又不脸红,那么可能真的就是我搞错了,这场争论就彻底的没有意义了。
  或许这场争论原本主没有意义,我有个网名:一腔废话。
文:冯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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